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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夢的黑暗面:抹殺民族身份

27 8 月

中國夢的黑暗面:抹殺民族身份

文:國際特赦組織東亞區主任 Nicholas Bequelin

是什麼使一個國家強大?19世紀的中國知識分子目睹這個強大一時的帝國走向衰落,不禁苦苦思索這一問題。

一個多世紀後,中國目前的領導人前所未有地需要加強內部凝聚力和展現在世界上的影響力,尤其當過去30年的經濟增速正在放緩時。

在國家主席習近平的鐵腕統治下,中國領導層決心借追逐「中國夢」,展現「中華民族復興」的歷史必然性。他們認為,這需要人民同質化,就是文化、宗教和種族的差異都必須被消除,更不用說可能會挑戰一黨專政的政治觀點。

中國最西部區域的主要聚居者維吾爾人和藏人,在這場抹殺種族身份的行動中首當其衝。當局從前裝作包容這些族群的恣態現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以「民族團結」目標為由, 將文化和宗教活動普遍入罪。

本月於聯合國會議上,披露民眾為此付出的代價。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成員 Gay McDougall指出,主要為穆斯林聚居地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如今成為了「無權利區」,估計有近百萬人被關進反極端主義中心。

中國官員否認了這一說法。《環球時報》在8月13日發表的社評中表示,「因為黨的堅強領導,也因為中國很強大……新疆被從動蕩的邊緣拉了回來。」

然而,如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無處不是高科技監控,區內增建大量的「教育」營,還有全副武裝的巡警、隨處可見的安全檢查站和其他侵犯人權的侵擾政策。

維吾爾語的使用亦受到壓制,許多穆斯林文化和宗教習俗被禁,穿著蒙面罩袍或「非正常留鬚」被視為「極端化」行為 ,為所謂的「去極端化」條例所禁止。

地方當局實施各種限制:家家戶戶都需要向政府上交《可蘭經》及其他宗教物品;擁有伊斯蘭姓名的兒童被要求重新起名;學生不准再過齋月;被發現禱告或持有宗教書籍的人更被送去「教育」營。

維吾爾文化的邊緣化從學校開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府計劃到2020年時,逾90%的少數民族學生將接受「雙語教育」。但所謂的「雙語教育」意味著漢語普通話將成為通行的教學語言,而學生們的母語則淪為一門課程而已。

在藏人聚居地區,當局同樣以民族團結及民族認同為由,為其實行的種族和宗教迫害開脫。5月,藏語倡導者扎西文色(Tashi Wangchuk)因「煽動分裂國家罪」入獄,他在一部紀錄片中對中國政府未能保護藏語和藏文化的評語成為他“陰謀破壞民族團結”的證據。

達賴喇嘛被視為「分裂勢力」,懸掛他的畫像或集體為他禱告均屬非法。數以千計政府官員進駐寺廟,以加強對僧侶及其家人的監控。為了削弱藏傳佛教僧侶同社區之間的聯繫,寺廟被禁止發揮諸如教授藏語課程等傳統角色。

相反,每年數以千計最優秀的西藏小學生從家鄉被遷至遙遠省份的寄宿學校。這些學生在成長期內學習的是全國統一課程,只有很少的藏語教育,生活在以漢族人為主的環境中,無法參加藏族文化和藏傳佛教活動。他們被灌輸學習“五個認同”,即對“偉大祖國、中華民族、中華文化、中國共產黨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認同”。

諸如此類的政策或能成功抹殺中國特定少數民族的傳統身份,但這並不等同於能凝聚一個更強更統一的民族。過去的經驗顯示,如維吾爾人和藏人一般,遭受了國家發起的系統性歧視的人,更容易基於不滿情緒而形成新的身份認同。

與此同時,在這兩個地區試行的各種鎮壓和監控措施,將會轉而在越來越多其他“可疑”的群體間推行。中國正無止境地追求人民統一且順從,並要求他們從不質疑偉大的舵手,讓他「領航中國」

領導人往往以為他們能夠以助長排斥和不容異己的方式造就強大而統一的民族身份。他們認為,若能夠成功激起人們對長相、語言或宗教都與眾不同的人士的恐懼,就可以成功凝聚國家。

然而,他們錯了,解決之道並非散佈恐懼或抹殺身份,而是在於平等和不歧視對待少數民族。能夠讓維吾爾人、藏人及其他人感到自己是中國國民一分子的方式,是把他們當作正式的公民看待,實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讓他們的人權受到政府的保護和尊重。

國家的興旺有賴於對多元文化的接納,不論公民的種族、民族、語言、宗教信仰或其他特質為何, 都應得到有尊嚴的對待和尊重。從歷史看,強行壓制差異以便將統一的民族身份強加於人民身上, 是步向衝突、混亂和人類悲劇之路。

中國政府現在改變航向仍為時未晚,聽取聯合國的建議會是一個不錯的起步點。

延伸閱讀:《向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提交的意見書》(第96屆會議,2018年8月6至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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