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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傳統婚姻」並非歧視的藉口

17 10 月

保護「傳統婚姻」並非歧視的藉口

https://www.flickr.com/photos/globetrotteri/4077109391

https://www.flickr.com/photos/globetrotteri/4077109391

文/Kamilyn ChoiJan Wetzel

一名被稱為「MK」的女子入稟法院,指香港法例未承認任何形式的同性婚姻,侵犯了她的私隱和得到平等對待的權利。高等法院將在不久後就「MK」一案作出裁決。 

這宗開創先河的案件,可能會對香港的同性戀者、雙性戀者、跨性別人士及雙性人(LGBTI,下稱「性小眾」)建立長期伴侶關係的權利帶來極大影響。

改變將在不久的將來出現。今年6月,終審法院就「梁鎮罡訴公務員事務局局長及其他人」一案裁定,政府限制只有異性伴侶可享公務員配偶福利和合併評稅是沒有理據並構成性傾向歧視的。

梁鎮罡之所以能取得勝訴,因早有「QT訴入境事務處處長」的案件作先例。在QT一案中,終審法院裁定,入境處「一刀切」拒絕向正式同性關係中的伴侶發受養人簽證的做法是不合法的。

此案被視為香港性小眾權利邁出一大步的里程碑,而MK案亦可考驗終審法院就梁鎮罡案的裁決實際上有否為社會帶來正面發展。在宣佈政府的政策不合法之前,法院接納了「保護由異性婚姻建立的傳統家庭」是「合法目的」。

該案中,有關政策有部份被否定,理由是法院認為它與實現這一目的並無任何關聯。但實際上,這意味著法院容許政府在將來以「保護傳統婚姻」為由,拒絕向同性伴侶提供平等待遇的機會,即使這種做法在國際案例中並無立足之地。

法院之所以接受這一概念,是基於歐洲人權法院和英國法院的幾項裁決。但是,若仔細研究這些不斷變演的判例,我們發現保護傳統家庭在「原則上」被視為合法目的,但實際上卻甚少以此為由。

最近,歐洲人權法院一再指出這個目的「相當抽象」,並且可通過多種措施來實現這一目的,包括那些不排除同性伴侶的措施。法院更重申,這一目的應「考慮到社會的發展」,而最近一宗以此目的作為論點的案件亦被駁回。

在歐洲,其他援引這一概念的案例也同樣惹來批評,認為這個概念需要非常嚴格和狹義的詮釋。

過去,法院使用這個概念時,主要是去用來區分婚姻或類似婚姻關係的結合之中伴侶的權利,與「僅僅」是同居伴侶的權利。但是,QT和梁鎮罡案中的伴侶都是正式結合的,即外國法律承認的合法關係。而且國際案例非常清楚,如果同性伴侶根本沒有婚姻或其他正式結合的選擇時,就不能把他們等同於未婚的異性伴侶看待。

在世界各地,越來越多以保護傳統家庭為論點的案件被駁回。聯合國機構的結論是,傳統不能成為歧視的藉口,包括在性傾向方面。

南非憲法法院裁定,傳統的婚姻或家庭觀念不能損害同性伴侶的憲法權利。美洲人權法院也認為,保護傳統家庭可以與保護「非傳統」家庭並存,並指出各國有責任確保同性伴侶可平等享有所有相關權利和法律保障,包括婚姻。

在亞洲,台灣憲法法庭兩年前裁定,維護現有異性婚姻制度所建立的「基本倫理秩序」,並不能成為對同性伴侶有差別待遇的合理基礎。

全球各地的判例也指出,「保護傳統婚姻」本身已不再是對不同性傾向人士有差別待遇的合法目的。

同樣值得重新思考的是,在同志平權這個議題下,為什麼這個目的當初會是合法的?該目的背後有一個惹人質疑的假設,就是同性伴侶的權利擴大後,傳統家庭價值就會受到威脅,因此需要特別受到保護。

此外,在法律上使用「傳統」這個概念,可能會將老一套和過去的成見帶到當下社會中,很容易將固有的歧視合法化。

也許前加拿大最高法院大法官L’Heureux-Dubé25年前的判詞最能解釋這一切:「我們可以支持家庭觀念,同時不排斥非傳統的家庭形式。支持保護非傳統家庭,並不等於反對傳統家庭價值。傳統家庭並非唯一的家庭形式,而非傳統家庭形式同樣可促進真正的家庭價值。」

如果法院也認同鼓勵建立穩定、持久、親密和關愛的關係(就如QT與伴侶的關係一樣)符合合法的公共政策目的,那就不應僅限異性關係才得到法律承認。

終審法院裁定梁鎮罡受到歧視,是性小眾平權運動的顯著進展。不過,法院同時接納「保護傳統婚姻」為合法目的,可能會帶來廣泛的負面影響。MK和其他案件可能會進一步影響這一概念的發展和解釋,但明確的是我們是時候揭露它的真面目 ── 作為反對性小眾平權的煙幕。


Kamilyn Choi是美國耶魯大學法學院法學系二年級學生,於2019年夏天在國際特赦組織策略訴訟部實習。Jan Wetzel是國際特赦組織東亞區辦事處的高級法律顧問。

文章原刊於 Hong Kong Free Press : https://app.hongkongfp.com/2019/10/07/protection-traditional-marriage-not-excuse-discrimi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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