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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抗逆】疫情下的外傭 面對雙重困境

22 5 月

【抗疫|抗逆】疫情下的外傭 面對雙重困境

【抗疫|抗逆】專題部落-從疫情看人權

新冠病毒肆虐,不僅威脅市民健康,更牽起一連串人權議題——抗疫之時莫忘抗逆,【抗疫|抗逆】專題部落乘勢出爐!我們邀請了不同業界在部落平台上分享意見,包括探討基層勞工與住屋問題、醫療措施及醫護權益、難民權益等,再進一步反思政府的施政應如何保障市民的權利,以免在疫情下帶來新的不平等,加深社會上的不公。疫情蔓延之際,讓我們一同聆聽民間不同的聲音,關心與探索更多人權議題,捍衞人權,繼續爭取公義!

今次我們邀來 Uplifters 為我們撰文,探討疫情下的外傭所面對的人權問題,包括勞工權益不被保障,一週七天不斷留家工作、不准休息,甚至被僱主剝奪行動自由,不許出外;再加上來自家鄉家人的經濟壓力等等,令一眾外傭的處境十分艱難。Uplifters是一家支援外傭的非牟利機構,旨在向外傭提供網上教育課程及社區支援,以助她們改變生活、適應異地工作。

(原文為英文,請按網站左上角選擇「英文」為語言)


【抗疫|抗逆】疫情下外傭面對的雙重困境
文/Camille Bethoux — Uplifters 項目主管

現有160萬名菲律賓及印尼婦女居住於國外,[1] 其中四分之一住在香港和新加坡。[2]僅在香港,就有逾380,000名外傭,佔工作人口的10%。同時,她們以匯款為家鄉帶來收入,2018年菲律賓國民生產總值的10%來自個人匯款,佔外傭大部份工資:72%的外傭家庭以此購買日常所需,65%的家庭靠此送孩子上學,還有35%的家庭靠此購買或建造房屋。[3]

由於收入大多寄往家鄉,往往只有少數外傭能為自己的未來儲蓄,多數人工作多年後只帶著微薄積蓄回家,面對沒有保障的未來。此外,儘管逾半外傭在離家前都憧憬在香港或新加坡過上好日子,現實卻是,不少離家打工者的人權都受到不同形式的侵害。據了解,共有77%的返鄉的外傭反映曾被迫工作,換言之,即四分之三的人曾經歷不同形式的現代奴隸制。[4] 外傭未必清楚自己的權利,就算了解,仍需勇氣及支持,方能挺身而出發聲,捍衛自己的應有權益。

以上這些駭人的數字,就是今天的實況,她們的處境讓我們難過,也讓我們感到無能為力。現在,讓我們來細看她們的故事。

 

請花幾分鐘,想像您是在港或新加坡的外傭。

您來自菲律賓或印尼,必須離鄉別井才能養家糊口,不管情感上、財政上都肩負重擔。對您、您的家人、您的社區,以及您的僱主而言,您的打工之路都不容有失,可是陷阱無處不在——無良中介、高利貸、騙子,還有鋌而走險的朋友、甚至家人都試圖利用您。即便沒有這些,您的日常生活也充滿挑戰。想像一下,別無選擇下,在他鄉生活、工作需要面對什麼:聽、講一種新的語言,應付一周僅休息一天的繁重工作,又要盡力滿足陌生僱主的期望。

基本上,您每天都斂首折腰,只求努力迎合他人期望,融入異地生活。

然後2019冠狀病毒襲來。

同樣地,因您屬於弱勢社群,您受的打擊比其他人更大。有人會說,多年來您已煉就愈來愈強的適應力,所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是另一個機會,進一步磨練您的韌力。也許並非如此。也許您已很累、很累,需要支持,或至少,不管以何種方式,都希望有人明白您的處境是何等艱難。

讓我們看看為什麼這樣艱難。

domestic worker

圖源: Marine Pitto – Uplifters網站

 

工作更多 休息更少

疫情下,僱主家庭中有更多人留在家,您的工作量因此而大增,您或要適應新的作息時間表和工作環境。若您身在新加坡則更甚,因您的僱主和您一同在家隔離(新加坡政府規定全城留家隔離)。您跟您的僱主都可能感到壓力,讓您難以啟齒說出自己的需要。您寄人籬下,生計都仰賴僱主,遇上問題,要找到對彼此都同樣公平的解決方法,從未如此艱難。最後您往往只能妥協。您努力積極起來,試著溝通、建立健康的關係界線,希望減輕妥協後的影響。有時成功,有時不。雙方的權力高下實在太懸殊了。

 

權利進一步受限

疫情下,只要還有任何感染風險,即使您居住的城市沒有封鎖,您的僱主都可能要求您在假期不要外出,或不要跟朋友見面。害怕感染也是人之常情,您也當然要為自己和僱主一家做好防疫措施。您的工作正是照顧他人,您也想做得稱職。

但在香港,除非修例,否則法例規定您有連續24小時的休息時間。您寄人籬下,想保住跟僱主的良好關係(和您的工作!),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您覺得需要外出放鬆減壓。疫情下,您也可能面對更大壓力,因此更希望在僅有的一天假期好好休息、釋放焦慮,保持精神煥發才能好好工作、保住飯碗。

然而,有時僱主不僅要求您放假不要外出,還會要求您在家工作。在新加坡,僱主可以付薪給外傭,要求她們在假期工作,在香港則不可。您可能也體諒在非常時期需要額外工作,也樂於幫忙;但是您也覺得應多勞多得,尤其是您的家人也需要額外金錢以應付疫情。若雙方達成共識固然好,但若僱主沒有支付超時工作的相應薪水,您就跌入了現代奴隸制,您的行動自由和勞工權益均受到侵犯。

 

恐懼與焦慮

疫情襲來,您盡力掌握最新消息、小心假新聞,但這對任何人來說都不容易,因為現今世代,未經核實或虛假的信息會迅速廣傳,閱讀者需要批判思考和數碼素養,以分辨資料的中立性和真實性,而在疫情底下,這些令人困惑和誤導性的信息則更多。這對您而言更具挑戰,因您身在異鄉,不熟悉當地傳訊消息,加上您的僱主可能會限制您使用電話和流動數據,限制了您接收資訊,令您更難掌握疫情資訊。儘管有人覺得疫情的可靠資訊已透過支援組織傳達給邊緣社群,但其實仍未盡完善。以下是在Uplifters的上一次抗疫Facebook直播中,外傭社群向我們請來的無國界醫生所提出的問題。

– 喝酒真的可以殺死病毒嗎?

– 吃薑可以強身嗎?有助抵抗病毒嗎?

– 我很擔心,因為我的工作要為僱主放狗,不清楚寵物會否感染病毒並將傳染給我們。

– 老闆一家人不斷外出,我負責洗衣服。我會有危險嗎?

恐懼一直都在,早已扎根。即使疫情已持續了四個月,面對未知之數,您仍會不知所措。焦慮也來自您無法逃離的日常現實,就是您必須外出放狗、為別人洗髒衣服。您擔心自己,也擔心家人,特別是您無法控制家人的行動。

domestic worker

圖源: Evgeni Tcherkasski – Unsplash

因家庭擔子倍感壓力

您也可能擔心自己家人的健康,同時也需應付額外的財政擔子,以助家人在家鄉陷入封鎖時渡過難關。您所愛的、所擔憂的家人,也同樣愛您、為您擔憂,但無疑地,家人成為您的壓力來源。請記住,他們的生計取決於您的薪水,多數人在疫情下承受的財務挑戰,對您而言更是百上加斤。

香港有83%的外傭背負一定程度的債務。您最擔心的問題之一是,若您或家人的收入中斷,您將如何應付每月的家用。您可能會因家人無法外出工作,或失去工作而收入減少,因而擔心如何應付自己跟家人的日常開支。

超過83%的Uplifters學員沒有預留任何應急積蓄。[5] 您的家人或會在疫情其間用盡現金,急需您的幫助,但您自己的行動也受限、無法如常匯款給他們;若您無法外出寄錢,他們便無力購買糧油雜貨,儲備必需的食物和日用品,應付封鎖期間的生活。

 

打起精神 談何容易

疫情下,全世界都面對的未知之數和挑戰,無疑對弱勢社群的影響更大。而疫情總會給您造成傷害,與別人無二。疫情瞬息萬變,有關病毒的資訊仍未完善,令您的困境雪上加霜,特別是當您無法得到正確資訊,或無法分辦聽來的消息。因您為僱主工作,很多時候甚至共住一屋,人身自由加倍受限,您或會更感孤獨疏離。

眾所周知,抗疫已為許多人帶來心理健康問題,您也絕不例外。

您的「外傭生活」到此為止。人們大都覺得香港正步向抗疫成功,但是外傭將繼續受嚴重影響。疫情讓我們明白,外傭如何填補了社會中重要護理服務的不足,而我們也應時刻緊記,她們所面臨的挑戰,並建立一個更共融的社會,一同攜手投疫。


參考資料:

[1] Seefar – Modern slavery in Asia, 2016

[2] Experian & Enrich – The value of care, 2019

[3] Seefar – Making migration work, 2019

[4] Seefar – Modern slavery in Asia, 2016

[5] 來自366名Uplifters的「課程前期影響力調查」受訪者,於四月及五月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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